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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文学千姿百态“毕业”

2020/03/27 来源:西城信息港

导读

王朔口中的 ,便是小宝,人称“宝爷”,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被文艺评论人毛尖称为“上海三宝”。《有聊胜无聊》作者小宝接受采访时按:前有沈

王朔口中的 ,便是小宝,人称“宝爷”,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被文艺评论人毛尖称为“上海三宝”。


《有聊胜无聊》作者小宝接受采访时


按:前有沈从文张爱玲,后有王安忆金宇澄,一代代海派文化人,为书写上海这座城市的本土文化笔耕不辍。与京派文化相对应,海派代表着以上海为中心,随着上海的近现代转型和发展而构成凝聚的一种城市大众文化。王朔曾说:“北京人老有优越感,以为上海人不懂幽默,光陈村、 两个就可以证明我们所见之谬了。”


王朔口中的 ,便是小宝,人称“宝爷”,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被文艺评论人毛尖称为“上海三宝”。小宝是上海地标季风书店的股东之一,办过报纸,做过主持人,亦写过专栏,出版过三五本随笔集和文艺评论集,从书名“别拿畜生不当人”或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读者便能对他的个性略窥一二。毛尖评价小宝“蛮海派的”,而且是“那种好的海派”,既灵活,又幽默,“说话很逗,喜欢装光棍的模样,怎样调侃他,他都无所谓,你找不到他的死穴在哪儿”。


日前,小宝的新文集《有聊胜无聊》出版,金宇澄作为对谈嘉宾参加了新书发布会。作为一位上海文化的观察者和评论者,小宝身上体现出精英文化与市民文化相融的特点——无论是其说话风格,抑或是文章笔调,无不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市井气味,语言刻薄又精明,显示出了一名上海文化“老炮儿”的见识和趣味。


同为上海人的金宇澄一语中的,点破了他们2人的差异和小宝的“老炮儿”气味之源:“小宝的人际交往范围和层面与我有很大不同。我中学毕业后就到外地去了,回来后也只是和底层的人们打交道,而小宝几乎没有离开过上海,接触到的是这座城市各个圈子里面藏龙卧虎的人。我认为这本新书也只是他知识面的‘冰山一角’,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意想到,其实背后有更值得期待的东西。”这令金宇澄更加期待的,便是小宝“以后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小说”了。


小宝的新书题目是“有聊胜无聊”,金宇澄称自己从中看出了小宝所涉内容范围之广,书写方法在国内之少见,表示这本集子展现了1座城市文化与生活的复杂性。“在这个知识爆炸的时期里,能够在1本书中看到如此多非理论的、把各种内容融会在一篇文章中的作品很难得。”小宝说他不爱读畅销书,但金宇澄的《繁花》是“能够真正代表和体现上海人的智慧的作品”,“从文化史的维度上,一个城市必须活在某位作家的作品里”。


每座城市的历史与未来、文化与气质都可谓广阔且复杂,遑论上海这般大都市。游弋在上海街巷的作家小宝,是如何在文化史的维度上记录这座城市的生命的呢?经出版社授权,界面文化(ID:Booksandfun)从《有聊胜无聊》这本上海闲话式的“聊天”随笔集里,节选了一篇追念老上海和老上海文化人、导演艺术家陈叙一的文章,用小宝自己的话来讲,这便是“嘉惠后人,显示当下上海还有一点点文化”了。


小宝新书《有聊胜无聊》发布会现场


《海上旧梦》(节选自《有聊胜无聊》)


文 | 小宝


从晚清到民国,老上海毫无疑义是中国的文化重镇,甚至是文化中心。那些年,上海是全国的出版中心、媒体中心、新媒体(广播电影)中心、意见领袖活动中心、海外新知集散中心……中国人的新思想、新知识,相当大的一部分由上海提供——不管这些思想、知识是好是坏,你喜欢不喜欢。老上海文化机构林立,“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后来,时移势易,老上海的风光不再。文化中心北迁,上海产生的文化事件,已没有影响全国的指标意义。再后来,上海连文化事件都鲜有产生。唯一的例外,是三十多年前宗福先的话剧《于无声处》,一夜之间登陆全国所有的演出平台,第一官媒全文刊载剧本,风头之劲,一时无两。不过,《于无声处》大热不能算纯洁的文化人开风气之作。


新中国的上海文化机构,只有一家,无权无势,低调自持,声明算不上显赫,却深得人心,追随者敬慕者遍及全国。多少年过去了,它依然是很多人心中有关上海最温暖的文化回想。它就是陈叙一主政时期的上海电影译制厂。在上世纪闭关锁国和国门初开的年代,上海电影译制厂的作品几近成为普通中国人海外生活知识的唯一窗口。它的译语风格和配音艺术家的语言表演,为年轻观众筑梦,代表了当时年轻人的西方想象。简单地说,那时候的孩子们以为够档次的外国人,都像中文译制片中的角色那样说话,句型优雅,措辞考究,吐属非凡,男声要多用头腔共鸣,女音敢挑战沙哑性感。


传说中的海上唐璜孙老师当初恋爱,常常交替使用毕克声线和童自荣声线,悄悄地对女孩子说:请问我能借您用一下吗?一句话说得何其妩媚,让女孩瞬间恍如置身于塞纳河左岸的咖啡馆,因而她具有了一段毕生难忘的潮湿记忆。


上译厂当年有一批语言表演艺术大师,邱岳峰、毕克、李梓完全是天王天后级的人物。但上译厂的灵魂不是他们,上译厂的灵魂是陈叙一。陈叙一是译制团队的领袖,也是当之无愧的翻译大家。他的意志作品,极大地影响了中国人的语言生活。


年轻时的陈叙一


普通话定为国语后,一直是一种官家的声腔系统。在烦闷乏味的年代,陈叙一的电影译制作品,开启了国语普通话里的生活口语流,在干涸的语言沙漠中开掘出一泓清泉。最着名的例子就是他为《尼罗河惨案》定译的台词“悠着点儿”(take it easy)。在这个妙译之前,无论文艺作品还是日常生活里,“悠着点儿”其实不流行,它也不是确切的方言。就是凭仗上译厂作品的传播威力,它很快地融入老百姓的生活,变成一个色彩鲜明的语言点,为普通话添加了漂亮的俗语。另外,在美国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里,陈叙一将“yes, sir”之“sir”译成“头儿”,这个称呼也立刻风行全国,常用不衰。


一九八零年,邱岳峰自杀身亡。一九九二年,陈叙一因病谢世。前前后后,上译厂的老人多半已经走了。老成凋谢,是自然1景,没必要哀思。真正可悲的是,这座城市现在完全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这些年,民间一些零星的追思、回忆以外,对上译厂的老人没有任何有份量的记念。邱岳峰应当在一部伟大作品中复活,陈叙一应该在学术研究支持下永生。但是,上海人,甚么事情都没做。


所以,在周克希先生新版的《译边草》里读到近二十页陈叙一译事的研究笔记,实在是一个大欣喜。他在上译厂老人苏秀老师的帮助下,借到《孤星血泪》《简爱》《尼罗河惨案》三部译制片的全部资料,“关起门来细细翻阅”。《译边草》中的万余字,就是他的浏览心得。


陈叙一的译稿中有大量修改,留下翻译剧本“惨淡经营,反复修改打磨”的痕迹,译言之难,由此可见。“悠着点儿”的全句原文是:Oh mes petits. A word of advice, as they say in America ‘take it easy’. 初稿(其他译者所译)的翻译是:“哦,我的宝贝,临别赠言,照美国人说法‘慢慢来’。” 初校稿将“慢慢来”改成“别心急”。定稿重译全句:“亲爱的,有句忠告,像美国人常常说的,‘悠着点儿’。” 定稿不但有了“悠着点儿”的神译,我更佩服陈叙一调准了说话的节奏,陈译是地道、优雅的普通话口语。


陈叙一领会汉语口语语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1字之增删能立见高下。《简爱》里有一句:Well! Go to the piano. Play……something. 一般译家译成:“哦,去,钢琴在那儿,随意弹点甚么。” 意思全对。陈译看上去稍有不同:“好吧!钢琴在那儿,弹吧,随意什么。”你试着开口各读一遍,用直觉去感受,你的舌头、耳蜗、心跳节奏会告知你陈叙一有多棒。


或许,陈叙一最大的贡献,是他以数十年的上译厂生涯,无意中创造了一种文质彬彬的现代普通话口语典范。今年是说梦之年。我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周先生能编一本《陈叙一电影剧本译稿集》,追念先哲,嘉惠后人,显示当下上海还有一点点文化。


《有聊胜无聊》小宝 著


新星出版社  2017年6月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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