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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一

2019/06/13 来源:西城信息港

导读

夏末秋初(一)我首先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句话本身就有矛盾,既然是故事,又何谓真实呢?但终究是真实,至少对于故事而言。真

夏末秋初(一)

我首先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句话本身就有矛盾,既然是故事,又何谓真实呢?但终究是真实,至少对于故事而言。

真实这东西,几乎是不存在的。长期以来,我一直是非常典型的怀疑论者。不过活得还算自在,因为我并非怀疑一切,而是认为一切均可以怀疑。“怀疑一切”和“认为一切均可以怀疑”从表面上看是一码事,但其中若干细微的差别,非外人能够一一体会。

我在这里强调这是个真实的故事,难免有些自讨没趣的意味在里面,但我还是要说明(叫做声名也可以),而且不只说一次。因为相信与否是别人的事,可至少我有言在先,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免事后有人给我制造麻烦。

我是经常要写些故事的(写不定是回事,有没有人看又是另一回事),这些故事大多乱七八糟,颠三倒四,令不幸的读者更加不幸,且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虚构。试问现实生活中,如何能有龙与地下城之类的玩意儿呢?起码我就从未见过,但是我的那些故事是离不开龙与地下城的。

就在我因努力捏造牵强的出人意料的情节徘徊在神经衰弱的危险边缘时,有位朋友建议我写些真实的东西,她自以为善意地对我指出:说假话和骗人根本就是一回事。

她还建议我去读尼采所着的《悲剧的诞生》,以免犯类似的错误。

其实那本书我早在中学时代就仔细阅读过了,读完后在阳台上将该书连同写给一个女孩的信烧了个精光。残余的烟味长时间缭绕不散,导致担心发生火灾的邻居冲下来用力敲我的大门,当时若我再迟几秒钟开门的话,他指不定会将门一脚踹开。

早知道有尼采这号人物,是从鲁迅的文章里。后来才发现鲁迅原本并不讨厌尼采,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佩服他,至于为何非要在文章里骂他不可,我想是风格使然。

这和不满于现状的小青年要写出通篇都是龙与地下城的文章,是一个道理。

出现此种情况的根由,要追溯至我的童年。准确地说,是小学的一年级,当时我为了博得小伙伴们的敬佩,冒然从一堵围墙上走过,结果几乎摔死。幸得医生使用特殊的刀剪将我的腹部剖开,割去一个重要的造血器官,我方能苟活至今。

住院的那段生活我不无怀念,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什么都有人照顾,可以从早到晚地读着小说的生活,谁又能够不怀念呢?因此一对人说起那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沾沾自喜起来。然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多少对毫无人性可言的成长感到有些不大了然。

虽然医生一再保证我的头部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坏,但我却不怎么相信,因为若头部没有任何损坏,就不该在十余年后写出上述的文字来。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我大学三年级的暑假就要结束期间,准确地说是在一九九九年八月二十七日的深夜11点左右。由此便可得知故事的真实,若非真实,如何能有这般准确的时间?

我刚从一个夜间洋溢着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沿海都市回到学校所在地不久。一般来说,我会提前几天到校,而这一习惯的养成,无非是在不懂事的年纪里补考多次的缘故。

食堂自然是未开门的,廉价的饭馆也因绝大多数主顾未负着沉重的背包行色匆匆地赶来而挂出“休业”的牌子。对于这样的安排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所谓习惯,就是指面对某种境遇能够泰然处之的能力。

好在有一家面馆仍旧冒着烈日敞开大门卖着还算能够下咽的面条,我便靠每天八两牛肉面维持生命系统的运作。

严格地说,我已经算是大四的学生了,,正处在未老先衰,打算明年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去把卖身契签了的彷徨境地。同寝室有个仍旧不得不补考的家伙,复习以外的时间就在报刊杂志中寻找关于住房的广告,不论是平房,楼房、洋房还是某某花园,某某某小区,凡是这一类广告,他都一一剪下,精心压平后藏在枕头下面。

对于别人的爱好我向来是不加干涉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并不只是适于国与国关系。可我想不通的是,何苦非要在美女裸照的关键部位上剪个大洞。虽说要怪也只能怪美女背面那两层楼带游泳池的别墅,且即使剪去了,也没有伤及我分毫,我仍可坚持自己的原则,但偶尔一想及此事便总觉不妥。至于到底有何不妥,恐怕只有弗洛依德的那些徒子徒孙才弄得明白。

写这个故事并非什么愉快的经历,原因是暗恋过的女孩老是来打搅我。我就不明白,现在又不是睡不着的深夜或被恶梦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的凌晨,怎会让她的脸随意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呢?

看来人生在世,不明白的事真是太多了。由此又得出一个结论,需要读的书也是同样的多。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要我去明白什么呢?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于是不明白之事,凭空又多了一件。

原本以为自己从小学到中学暗恋过不少女孩,直到高中二年级才终于发现以前那些都不算暗恋,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地地道道地暗恋。但以往那些又算什么呢?我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坦率地说,我现在连暗恋到底是个什么名堂也完全不想知道,不知道是。

高中很快就毕业了,我莫名其妙地被保送到了现在的学校,女孩则去了某地的医学院。我现在突然好奇,像她那样的人,为何会选择去医学院学什么儿科?可惜答案是永远无法知道了。就好像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学什么电脑一样,是没有什么解释可言的。

现在想来,我和那女孩虽未发生过什么,却到底还算是朋友,大一的时候她还给我寄来一张圣诞卡,同她送给我的所有圣诞卡一样,带有至今令我无法释怀的特殊香味。随圣诞卡寄来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和一具完整无缺的人类骨骼站在一起,那骷髅的嘴里,煞有其事地衔着半截点燃的香烟。香烟自然是别人塞进去的,说不定就是为她照像之人。

我就闹不明白,为何她站在骷髅身边,会笑得如此开心。我常常在想,若她身边所站之人是我又如何,但又想到我既非是骷髅,又不可能吸烟,恐怕是没有机会了,也果然如此。

现在我已大抵将背景交代清楚,当然只是对我而言的清楚,至于读者到底清不清楚,我是不得而知。我想还是清楚的,否则就不如停止阅读,到阳台上去做俯卧撑,那比看什么真实的故事可有趣多了。

那天晚上,我和当时的室友,就是前面提到的仁兄,大吵了一架。原因不说也罢,无非是房产广告或美女裸照之类的根本拿不上桌面的小事。其间我们相互表露出对对方前所未有的了解,他没有放过我北宋末年的先祖父,我自然也不会忘记关心一下他那莫须有的糖尿病。

“觉得有意思么?这样”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觉得有意思,不过明天之前,不愿再看见你。”

他说出这等连带三个“不”字的狠话来的时候,正是入夜后的9点24分。

然后,他指着寝室的不用钥匙都能打开的门补充道:“那里有一扇门你看见没有?”

我非常清楚对于不得不补考的没落大学生,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妙。

走在四通八达的街上,微风吹来,除清爽外再无其它词汇能够形容,只是这周围的灯光,对于游荡的21岁的男子来说,未免过于晃眼。在我眼中,伴随着人群的流失,晃眼的灯光渐渐汇集成一种感觉,那就是分崩离析。

我就在这分崩离析的晃眼灯光中一直散步到10点半,方才明白所谓散步,原来也可针对时间而言。既可以说“一直散步到录像厅门口”,也可以说“一直散步到10点半”。这一认知性的发现使我一时兴起,几乎打算索性就去录像厅里睡上一觉。

录像厅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日本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的字样,下面还有四字的注解“通宵播放”。

我站在录像亭门口,和眼神诡异的卖票人员对视了一分钟,终究还是决定不进去的好。“经典”这词固然对我有几分吸引力,但“恐怖”配合“通宵播放”这样的字眼,是比片子本身更能令人心惊肉跳的存在。

于是我继续前行,并在10点40分走进了一家电子游戏室,也就是俗称“街机厅”的地方。

走进这个地方之前,我对时间还是有着相当的把握,这从我前面的叙述中可明显看出。归咎原因,是由于我走动期间不时看表,看表的原因就很难说了,也许是为了回避面目狰狞之人的视线,也许是听多了不堪忍受的课程落下的病根。至于心怀恶意之人硬要攻击说我是为了顺势鉴赏一下女孩的长腿,那可就有些冤枉了,因为“顺势”或“瞟一眼”之类的鉴赏方式我向来是不屑的,要鉴赏我必然配合头部的转动,光明正大地进行。那种偷窥式的鉴赏一来让人感觉贼眉鼠眼,甚是不雅;二来也很难使得被鉴赏的对象产生成就感。

想来也颇为神奇,超短裙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布料,何以一穿到长腿女孩的身上,就立即成为“光彩招人”之物了呢?

可看来看去再怎样也不过是两条长腿而已,即使白里透红,也未必与众不同。于是,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我这的街头消遣,也被剥夺了。由此可见,清醒这种东西,是永完都不可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感觉的。

我的幻想故事里的女主角们,大多性格古怪且美艳惊人,往往还具有将男主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至于是否能和男主角发展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恋情,我倒没有细想,因为故事还未发展到“后来”这种地步的时候,我就已经头昏脑胀,不堪重负,草草收尾了事。

也许正因为于此,我是越来越不喜欢看关于男人和女人相遇的文字,但男人和女人的相遇却是规律,就拿我自己为例,也是如此。我每天注定要与无数女子擦肩而过,而我又正好是个男人。所谓必然,便是指的这么一回事。

当我走进那家电子游戏室的时候,本文的女主角正坐在一台游戏机前,操纵着一个独眼的使用双刀的中年男人挨个砍杀着酒鬼、怪物、美女、俊男、慌氓、变态及其他。

我不知道如此空旷的游戏室里唯有买游戏机币的老板、她和我三人,这算不算是一种邂逅,但总而言之我就这样和故事的女主角相遇了,配角自然就是被艰辛生活折磨得在一堆铜币前张着大嘴似睡非睡的老板。

其实怎么遇见的并不重要,关键是遇见了这一结果,因此写不写相遇的过程都无关紧要,但事后我细细回想,竟发现我和她之间除了相遇之外再无其它可言。

这既是我之悲哀,也是作为“真实的故事”的悲哀。

电子游戏室里出没的女孩固然是少,但也不至于没有,其“干弟”电脑游戏室和所谓的吧也有着同样的情况。总结我以往的经历,这些女性普遍都衣着时髦,性情均以开朗为基调,发出可怕笑声的概率与其游戏水平成反比,携带男友(或被男友携带)的可能性与其年龄成正比。请注意,前提是:总结我以往的经历。

我自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夹于红色表皮的学生证内随我同行长达一月之久的两枚铜币,在一台规则是“见人就杀”的游戏机前坐了两分半钟,我所操控人物的生命血槽在这段时间里由绿到红再到没有,屏幕上那位代表“我”的肌肉发达得近乎畸形的彪形大汉鬼嚎一声,被乱枪扫死。

我望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发了会呆,接着用母语和另一国家的语言各骂了游戏里与我并无任何深侵仇大恨的反面角色们一句,然后换去坐在了另一台游戏机前。

这是一个飞机射击类的游戏,闪动的荧屏上有着斗大的四个数字:1945看上去此游戏甚是了得,要不怎么会以如此平淡的四位数作为名称,进而让我联想到了曾被评为科幻作品的《1984》。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里仅有的一枚币投给了它。对于投币这一动作本身,我有着类似于病态的喜爱,原因是每次投币时都会产生还算不错的错觉,似乎所有的累赘,都通过投币转嫁给了眼前的机器。

就在游戏机发出“当啷”一声,表示投币成功的时候,有人坐到了我旁边,跟着也投了币进去。我首先意思到的,是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混和着茶叶芬芳的茉莉花香。

对这迅速将我笼罩的香味我仍旧是无法免疫,于是我就想干脆拔腿走人算了。想是这么想,但我并没有这么做。人和动物的区别,说到底就在于人这种东西有时喜欢干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香味的缘故,我所操纵的飞机,很快在大量出现的,似乎无穷无尽的敌机的交叉火力中尽数化为乌有,而那个时候,她似乎正好将武器的威力加至了。

“真是够逊。”她这么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给人一种唱卡拉OK过量的印象。

若是几年前,我势必因不可侵犯的自尊而对她怀恨在心,而现在,我却能无动于衷。毕竟在我们这个年龄阶段,两极分化严重,自命清高的人和无自尊可言的人并存于世。

我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凝视屏幕,半分钟后,她又开始说话。

“怎么不玩了,再投币呀。”看来她是错误地认为我陪她继续玩这个游戏是理所当然的事。

“……”

“我请你,”她蓦然拍出两枚铜币,很有些虚张声势,“继续玩吧。”

我将一枚币捏在手里,觉得硬梆梆的,但终究没有投进去。

于是她不再搭理我,开始彻底专注于躲避、射击、射击、躲避。这便是典型的高手,处于我这种既无恒心又无毅力的人难以抵达的水平上。

她是如此投入,甚至恐怕连她身边坐着的人是死是活也不再关心,一但意识到这一点,我便开始打量起她来。

她穿着宽松的T恤,浅棕色的短裤以下,是晒得完美的有着深色肌肤的长腿,总的来说,衣着像男孩子,不过却扎着一个在我看来有些怪异(并不协调)的发型,很普遍的略微有些高的马尾。她的眼睛被额前过长的一缕头发半遮半掩,只隐隐透出此许微光。眉头和大多独自出没于这种场合的女性一样,或多或少地带着阴晦之气。我基本算是个无神论者,因此对这阴晦之气的理解也只能是“她们心情不大好吧”这样而已,至于究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来这里还是来了这里以后心情自然而然变得不好起来,我就无从知晓了。

总的来说,综合仔细观察的结果,还是让我有些气争败坏。至于为什么,我想与她身上的味道有关。说实话,我是觉得不管她穿什么衣裳或是留什么发型,都不应该抹那种香水。或许,那种香水在我看来永远不要再存在是。

“那个女孩漂亮吗?”

大二时,一次宿醉之后,醒来发现一位异性朋友躺在我身边,这样问道。

我是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女孩”是指的那个女孩,或许是我酒后胡言乱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也未可知。不过既然她说的是“那个女孩”,我想还是能勉强猜出她所指是谁。

但我在记忆的深处寻觅良久,却再也找不到她的音容笑貌,能够找到的,唯有随风飘走的连衣裙。那是一件款式新颖的连衣裙,两肩修饰着淡紫色的肩带。

我不觉悲从中来,并毫无由来地对没有任何过错的异性朋友恶言相向。

那位异性朋友在4个月零7天后从她所住宿舍的四楼跳了下去,不幸的是,她没有死成。我想她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以为跳到一丛长得那样茂盛的竹子上也能摔死。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正准备补考,不过我还是提了新鲜的水果去看她。我劝慰她想开些,,不就是没有拿到奖学金么,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豁出去了,反正是一边说了很多差不多类似的话,一边把自己提来的水果吃掉了大半。

她始终对我不理不睬,直到我留下了一大堆果皮和果核,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莫名其妙地痛哭起来。

“我也不想这样的。”她泣不成声地说道。

那一刻,我忽然确信无疑地认定暗恋过的女孩也许说过同样的话,只是被风声盖着,我没有听见罢了。现在回想她当时的唇形,就像是在说这么一句。

但不管怎样,我既不会可怜自己,同样也不会可怜他人。因为若不这样做的话,我能想到的只有死。

认识暗恋的女孩的那一年,她17岁,我也正好17岁。

这不叫缘份的话,还能称之为什么呢?

然而这终究不是缘份,否则同年级便很难找出没有缘份的两人了。于是在我17岁那年,无端地对同为17岁的同窗们心怀怨恨。

我固执地认为世上唯有我与她是17岁,才算正常。

可见我小学的意外,确实令我的脑子遭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坏。

就在我和她的关系单方面发展到我把她当成的朋友时,我便不知深浅地邀请她同去电子游戏室,她当时只是笑了笑予以拒绝。第二天,我收到了对她而言措词算得上相当严厉的一封信。

“我命令你不要让我看到你再去游戏室!”信中她这样写道。

回信中我用了7页半的优质信纸对她作出了道歉和承诺,不过我并没有坚做到,首先是因为那些道歉和承诺本身就根本是屈打成招的东西,其次是由于我以为凭她这方面的阅历,是不大可能发现我到底有没有再去的。

想来她还是发现了,若没有发现的话,便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将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自三楼扔了下去。

事后她跑来找我道歉的时候,我又偏偏还未进化到能将女孩的一时冲动自欺性地认为是对自己的重视的地步。[1][2]

荨麻疹
硬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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